猶記小學時瘦小的你,總是背著一個四方書包,趕著赴補習班的英文課,成績很好、惹人疼愛,像個可愛弟弟般被女生們圍繞。
「嘿!打不到我!」
頑皮的你總愛逗著我,繞著教室逃竄,然後被老師高聲吆喝捉走。
「好學生還這麼皮!」
我望著你罰站的糗樣偷笑。
那是我們美麗而飽滿的小時候。
薰風陣陣,六月輕輕地來敲了門,門一開,便霸道地命令人長大,刻不容緩。看著你揮揮手,以為自此再也不會遇見你,一個一開口笑,就讓人無法忽視的小男孩。
國高中的道路上我們各自發光,有著自己的開心與煩惱,偶而透過朋友知道你的消息,但你的形象始終像個剛萌芽就結凍在那的種子,停留在青春最無瑕的時刻,我一直未曾見著你。
接到你說想辦小學同學會的通知,全部記憶似乎又被連結起來了,那個小時候嶄露頭角的男孩,現在會是什麼模樣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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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嗨!」
不可置信看著你,因訓練而黝黑的皮膚、整齊肅穆的軍服,還有那多了幾分歷練、卻仍不減當年稚氣的臉龐。
「怎麼會想唸軍校啊?」
忍不住好奇問你。
「其實是想幫家裡減輕負擔。」
「那……你覺得自己適合軍校嗎?」
「其實我不知道,只是想到我爸沒有工作,不想讓他花錢。」
聚餐後,和你散步來到小學的操場,聽你訴說多年來的點滴,我記憶中的男孩,又瘦了一些,眼睛裡卻多了條小溪流,靜靜地,不知道曾帶來什麼,又將帶走什麼。
「欸!你還記得嗎?這裡!」
這是我們以前打躲避球的場地,地上白線四四方方,一點也沒變。
打躲避球不能踩線,只能在被規劃的方格內奔跑。
對比長大,是沒有侷限的,青春,是沒有規則的一場奔跑。但對於你,好像有另一種答案……你笑笑地望著我跳來跳去,又看看遠方,而我望著你思索的側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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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喂!你有空嗎?能不能出來走走?」大二接到你電話的那天,台北陰冷潮濕,冷風好像要將人生吞。搭著火車又轉捷運,見到了暌違一年的你,手裡拿著酒瓶的你。
「發生什麼事了?」
「你說……我是不是很沒用?我無法照顧任何人。」
「怎麼會?」
「我沒有一般大學生該有的自由和快樂,我就像個被束縛在籠子裡的鳥。你知道快樂怎麼尋找嗎?為什麼小時候單純無害的快樂永遠回不來?」
說著說著,你哭了,我好像又看見當年那個男孩,在課堂上被同學拉圍巾,氣哭的樣子。
只是那時的你後來笑了,覺得只是無謂的喧鬧。現在的你,卻怎麼也笑不出來,任淚水不聽使喚地流下來,沿著我的肩膀。
「你其實不適合的,是嗎?」
我輕輕地說出了埋伏已久的話,而你不發一語,轉身要走了,台北的空氣中彷彿要擠出一點鹹來,很潮濕、很潮濕。
「anyway,還是謝謝你,我會繼續努力的,這是我選的路,我沒有理由後悔。」
你收起疲憊,晚風撩起你的髮絲,你真的比童年又瘦了一點,天真也瘦了一圈。
「稍息後解散!稍息!」帶著戲謔口吻,你向我揮揮手。我笑了——一個多麼偉大而長不大的軍人男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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